2015-07-01
黄氏家族的男性都喜欢喝酒,据我爸爸说,太爷爷就喜欢在晚饭时喝几盅,至于爷爷的爷爷是不是爱喝酒,我不知道,反正我的爷爷是顿顿有酒。
我喜欢他们喝酒时的神态,本来就很小的眼睛眯得更小了。嘴也微微地撅着,小小地抿上一口,慢慢地咽下,再回味似地咂两下,好像要把留在嘴里的酒香全都收进肚里去。那样子总让我想起久远的时代,晚风中一位长者,飘着长长的胡须,穿着一袭长袍坐在藤椅上饮酒,旁边小孙子玩得浑身是泥也不忘爷爷碟里的茴香豆儿,不时跑来要一颗。
酒,总想着与自己是无缘的。可突然间的一次饮酒,竟带给了我最美的享受。那年夏天,和妈妈去青岛探亲访友时的事。免不了的接风宴上,见到了山东人的酒量和豪爽,真是名不虚传。一路的疲累与溽热,顿时全消解了。山东大叔大妈们为了尽地主之谊,一杯杯不停地劝酒,不管你什么男女老幼,更不管你是否会喝酒。看来想在酒中寻找的那份儒雅是找不到了。虽说我只是一个刚跨出校门的女孩子,可面前的玻璃杯总是满满的,荡出淡淡的酒香。不知不觉竟醉了。脸也红了,手也抖了,醉眼朦胧地看对面的人,像雾里看花一样。怎么回事,身子这么热?我丢下酒杯就跑到门外。这座酒楼独自隐藏在靠海的山里,门外就是弯弯曲曲的山路,耳边有微弱的海的歌声。风在静静的树林中悄悄地响。只看得见远处近处黑黑的树影,几颗星星挂在树梢也照不亮近旁的树。醉了,醉了,一个人在晚风中独醉不正是我所幻想的吗?
酒,我还是喝过几次的。却没有再醉过,我想再醉也不会有那一次醉得舒畅了。第一次喝酒就有那么美的感受,也许是家族的影响。太爷爷、爷爷喜欢独自喝酒,爸爸平日不喝酒,偶尔应朋友的宴饮,带上一身的酒气回到家中,兴致总是那么高昂,声音也大了,俏皮话也更有趣了。至于哥哥,爱喝酒,又长得一表人才,作挡酒的伴郎是再合适不过了。
他们对酒的爱,多少也会分给我一点吧。(黄 凌)